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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证的补充责任研究

发布者: 公证工作管理处   时间: 2018-02-06 11:45:00

稿件来源: 公证文选


 昆明市明信公证处 王潇

  各地法院对于公证机构在受理公证事项时涉及的“过错”有不同的认定,有判定承担赔偿责任的,有判定无责任的,也有判定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由于现行法律对公证机构承担责任没有细分,没有明确规定补充赔偿责任,导致各地法院判决结果不一致。

  公证机构承担民事责任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无论是故意和过失造成当事人的不利后果,都是公证人在承办公证事项时有过错。故意的,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过失的,实践判例中不承担责任,或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意的情况很好理解,过失的情况下,由于没有统一的标准,公证处是否应该承担责任,承担多少责任,责任限额怎样?承担补充责任情况更是很难把握,大多出自于法官的自由裁量权。

  本文将以公证机构承担补充责任的情况加以展开,剖析补充责任概念、公证补充涵义、构成要件等。阐述公证机构承担补充责任的法理基础。研究公证机构承担补充责任的各种情况。

  一

  补充责任的立法概况

  我国现行法律并没有对补充责任明确规定,民事法律关系中的补充责任规定散落个别法律条文中。

  2003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出台《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司法解释,该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

  《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适当赔偿……。

  《侵权责任法》在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条也分别规定了有过错的劳务派遣单位、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教育机构对他人侵权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但并未明确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补充责任人追偿。

  那么到底何为是补充责任?它概念又是什么呢?

  补充责任涵义理论界认识不尽相同,国内的学说笔者概括为以下几种:1.概括说。该学说认为,责任人的财产不足以承担其应负的民事责任时,由有关的人对不足部分依法予以补充的责任。2.责任说。该学说认为,补充责任的涵义是在能够确定加害人时,由加害人或其他负有责任的人承担责任,补充责任人不承担责任;只有在加害人无法确定时,由补充责任人承担全部责任;如果能够确认加害人,但是加害人或者对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的人的资力不足以承担全部责任时,则先由加害人或者对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的人尽力承担责任,剩余部分由负有补充责任的人承担。3.要素说。该学说认为,补充责任是两个以上的行为人违反法定义务,对一个受害人实施加害行为,或者不同的行为人基于不同的行为使受害人的权利受到同一损害,各个行为人产生同一内容的侵权责任,受害人享有的数个请求权有顺序的区别,首先行使顺序在先的请求权,不能实现或者不能完全实现时再行使另外的请求权的侵权责任形态。

  三种学说从不同角度阐述补充责任的理解,笔者的观点更加偏向要素说。补充责任一种因侵权引起的民事赔偿责任,是在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行为人侵犯他人民事权利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目的是对已经造成的权利损害和财产损失给予恢复和补救,具有制裁性。补充责任是一种独立的民事赔偿责任形态,不同于按份责任,补偿责任和不真正连带责任等责任形态。结合上述看法,笔者将补充责任的涵义理解为,两个以上的责任人在没有意思联络的情况下,基于自身的过错,造成同一个损害后果,受害人应先向主责任人行使赔偿请求权,当主责任人财产不足给付时,其他责任人承担与自身过错相适应的补充清偿的民事赔偿责任。补充责任既存在于侵权责任中,也存在于违约责任,其构成要件概括为:1、有两个以上的责任主体;2、责任主体行为上有过错;3、有损害事实存在;4、责任承担具有先后顺序。

  二

  什么是公证补充赔偿责任

  1.公证补充责任的涵义

  2006年3月1日起施行的《公证法》明确公证机构的赔偿制度。《公证法》第六条规定:“公证机构是依法设立,不以营利为目的,依法独立行使公证职能、承担民事责任的证明机构”。《公证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公证机构及其公证人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这些法律条文明确了公证机构因自身过错对外承担与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公证机构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是基于侵权责任,还是基于违约责任?公证行为的“公”性应该区别于一般的契约行为,公证机构和公证申请人不能按照契约活动中意思自治的原则,决定办证方式、办证程序、设定出证条件等。公证办证程序等都是法律严格规定,必须遵循,不能随意更改,故公证机构因证明活动承担违约责任明显是不合理的,其主要的责任形式是侵权责任。少数情况下,公证机构以中介组织身份承接的代办抵押、代办过户等事务性工作,可以视为由契约关系产生,公证处应承担违约责任。

  本文主要探讨的是公证机构履行国家证明权时,对外承担侵权责任的情况。

  当公证机构或公证人履行证明责任时,未尽到审查核实义务而影响了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导致他人遭受损失时,存在故意的,向受害人承担全部或者主要部分民事赔偿责任;存在过失的,在审判实践中公证机构承担与过失情节相适应的补充责任,或不承担责任。存在故意情节的情况比较好理解,但公证补充责任的情况在现行《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并没有明确。2006年9月20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出台《关于涉及公证民事诉讼若干问题的解答》,其中“如何确定公证机构赔偿责任的范围”的问题时确定:“因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同时,公证机构在审查、核实中也存在过失,导致错误发生的,由于错误发生是由于公证申请人的故意所致,因此,公证申请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公证机构也应当对其相应的过错,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司法解释确认了公证机构承担补充责任。

  那么,我们怎样定义公证机构承担补充责任呢?公证补充责任应该遵循补充责任的一般涵义,借鉴上海高院的司法解释,笔者概括为:公证补充责任,是公证机构在承办公证事项时,因公证申请人故意提供虚假材料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公证机构在审查、核实中存在过失,造成同一个损害后果,受害人应先向公证申请人行使赔偿请求权,当公证申请人财产不足以给付时,公证机构承担与自身过错(过失)相适应的补充赔偿责任。

  2.公证补充责任的构成要件

  公证补充责任作为一种特殊的侵权责任形式,其构成应该符合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即有违法行为发生、损害事实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但又因公证自身的特殊性,构成要件应该更加具体化和领域化。笔者结合补充责任的四个要件,在理论上将公证补充责任的构成要件抽象为以下几点:(一)发生在公证机构行使国家证明权时;(二)有两个以上的责任主体;(三)差异化过错(公证机构存在过失、公证申请人存在故意);(四)有损害事实存在。

  ⑴发生在公证机构行使国家证明权时

  实践中公证机构承办《公证法》第十二条的(三)(四)(五)项业务和开展的抵押登记代办手续、房屋产权过户代办手续、土地证代办手续等一系列非证明类的事务性工作,都不是基于法律授权公证机构行使国家证明权的情形。这些工作依托公证机构和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契约,是一种普通的权利义务关系。比如当事人委托公证人员代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公证人员怠于完成手续给当事人造成损害的,此时当事人与公证人员之间形成的是一种委托合同的权利义务,当事人须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诉诸法律。公证机构或者公证人员不能心存侥幸仅承担补充责任。

  《公证法》第十一条规定了公证机构办理主要公证事项,公证机构在承办这些公证事项行使国家证明权时,因自身过错造成他人损失,可能涉及到公证补充责任。

  ⑵有两个以上的责任主体

  在公证补充责任中要有公证申请人、公证机构两个以上的加害方,受损方是第三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若公证机构在承办公证事项时无过错,即无责任;因自身过错造成公证申请人损害的,公证机构承担与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不涉及公证补充责任。比如,某公证人办理张某的涉外公证,在学历公证事项中因翻译出错,使张某无法在约定的时间内向申请职位的国外公司递交材料,无法申请职位,造成张某前期为求职投入的财力等损失。此案例中,责任主体仅有一个,即公证机构,不可能同时存在主责任和次责任。故本案例中也无补充责任使用的可能,公证机构将独立承担“翻译出错”这一过错带给张某的损失。

  ⑶差异化过错

  在公证补充责任中差异化过错主要是指,公证申请人的故意,即故意提供虚假材料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公证机构的过失,即公证机构在审查、核实中存在过失,只有两者并存才可能导致公证补充责任。

  民法上的过错包括两种形态,一种是故意,一种是过失。民法上将故意定义为,行为人预见到自己行为可能发生的某种不利后果,而希望或者放任该不利后果发生的主观心理状态。公证申请人的故意,是申办公证事项时主观上提供虚假材料或隐瞒真实情况,利用公证机构的特殊职能实现预先设定的目的。在前述继承案例中,谢甲、谢乙、刘某主观上隐瞒继承人已构成“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成就公证补充则责任的过错要件。过失,是指行为人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会引起某种不利后果的发生,而由于疏忽没有预见或虽已预见但轻信其能够避免的一种主观心态。公证机构的过失本质是违反了对他人的注意义务,公证补充责任中的过失具体体现在公证机构审查、核实中。我国《公证法》和《公证程序规则》均对公证机构审查、核实做了规定。例如,在委托售房公证中,公证申请人贾某提交虚假婚姻材料证明其未婚,委托他人代为出售婚姻期间取得房产,承办公证人未识别出虚假婚姻材料出具委托售房公证书,受托人凭委托公证书将房屋出售且过户到第三人名下,结果造成房屋共有人贾某的财产权利受损。此案即构成公证处的审核失实,依法需要承担补充责任。

  《公证程序规则》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分别规定了公证机构办理公证事项时需要核实的情况,核实的方式以及核实应遵循的程序。

  ⑷有损害事实存在

  损害的客观存在,是一般侵权行为的重要构成要件,无损害即无责任,也不会有补充责任。损害事实包括财产损害、人身伤亡、人格权损害、精神损害等,公证补充责任中损害事实一般仅涉及到财产损害。

  《公证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可以理解为公证机构或公证人的过错给他人造成损失的,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或公证人存在过错,但过错未给他人造成损失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述委托售房案例中,若贾某配偶事后赞同贾某的售房行为,那么虽然公证机构审查证明材料时存在过失,但没有对他人造成损失,没有损害事实存在,公证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公证补充责任也无从谈起。

  3.公证机构承担补充责任的归责原则——过错责任原则

  民法中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一般有过错责任原则、无过错责任原则和公平原则,那么公证机构承担补充责任的规则原则是哪一种?

  无过错责任原则,是不问行为人主观是否有过错,只要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就要承担民事责任,主要适用在民事法律关系的特殊侵权中,例如,高度危险作业、动物致人损害、环境污染、产品责任等;公平责任原则要求损害的发生各方当事人均没有过错,无过错责任原则和公平责任原则显然不适用于公证机构承担补充责任的情况。

  公证机构承担民事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公证补充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公证补充责任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特点有以下几点:(1)公证申请人的故意,公证机构的过失作为公证补充责任的构成要件;(2)行为人的过错程度作为确定责任的范围、责任形式的依据;(3)贯彻“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

  4.责任承担及分配

  公证补充责任是绝对补充责任,还是相应补充责任? 绝对责任,是指债务人对其债务应绝对地负责,而不管其是否有过错或是否由于外来原因。绝对责任是一种严格的责任,主要应用于一些特殊侵权案件中,其对应的归责原则主要是无过错责任原则。显然绝对责任是不符合公证机构承担赔偿的责任的一般原则,无形中扩大的公证机构在证明活动中的责任。相应补充责任,责任的人的行为都属于不作为, 可以说,这种责任是在作为侵权行为与不作为侵权行为相结合造成损害的情形不作为侵权人承担的责任。在公证补充责任中,公证人在审查、核实证明材料中的过失是一种消极的不作为,而公证申请人故意隐瞒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材料行为实属积极作为,本着权责相一致原则,公证机构仅应对于其过失相应的责任承担补充责任。

  郭明瑞教授认为“《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补充责任有两种情形,相应的补充责任为其中一种。相应的补充责任是对补充责任的一种限制,补充责任人承担的责任应与其过错相应,并以此为限度。补充责任人承担责任后可否追偿,应依责任发生的原因具体分析。凡补充责任人承担责任为对自己行为承担责任的,不应发生追偿。相应的补充责任人承担的相应的补充责任是对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的责任,因此相应的补充责任人承担责任后不享有追偿权。”据上述分析,公证补充责任是一种相应的补充责任,并且与公证机构或公证人行为中的过错相适应,且以此为限。

  三

  公证补充责任的法理基础

  1.民法学基础。公证补充责任的民法学基础主要包括:民事责任一般原理、补充责任的一般原理、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和构成要件。首先,公证补充责任是民事责任的一种特殊形式,要符合民事责任一般原理,与民事责任存在共性,支撑补充责任的法律渊源要遵循民事责任一般原理。第二,公证补充责任依照补充责任的模式设立,有两个以上的侵权主体,责任要有主次之分,承担责任的顺序等。由于现代社会的分工越来越明确、细化,原始的粗犷型责任方式并不能解决社会生活中方方面面的纠纷,补充责任基于它自身的特殊性在实践审判中应用增多,进一步证明这个制度建立的必然性与必要性。公证补充责任建立同样会为社会起到积极有效作用。第三,依托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无过错责任原则及公平原则,在构建公证补充责任时必须进行全面分析,因为这将是判断公证机构如何承担责任的重要依据,公证补充责任原则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一般侵权的构成要件支撑公证补充责任的构成原理,解释为什么非要强调要有损害事实存在,行为要有过错等问题。

  2.公证法角度。从我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和《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九条规定来看,公证机构承担的是相应的赔偿的责任,至于这个“相应”的内涵法条中没有详解,这为实践中的应用者预留了自由空间。“相应”涵义下包括按份、连带、补充、甚至补偿等责任形式,公证补充责任的理论基础正是衍生于此,笔者认为公证补充责任中“相应”一词的内涵为“与过错(过失)相适应的赔偿责任”。

  3.法理学基础。(1)法与社会性。从公证机构的特殊性质和职能作用方面来看,公证人是法律安全专家,公证机构通过证明的方式实现对民事秩序的调节和预防,其外在表现就是法律安全的提供者、维护者,即某一行为一旦经过公证,就表明这个行为获得了法律的确认,在法律上是安全的。公证的这种性质,在表面上类似于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义务保障学生的人身安全,类似于担保公司有义务保障其担保事项得以履行,当对侵权的发生存在过错时,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这个方面来看,公证责任的承担也适用补充赔偿责任。(2)兼顾公平与效率。与秩序、自由、正义一样,效率也是一个社会最重要的美德。效率也是法律必须促成实现的价值,成为评价法律法的重要标准。公证补充责任指向的实际案例,在理论上法院完全可以用单一责任或共同责任的方法加以解决,但在解决某些牵连性损害纠纷时是存在一定局限与弊端的。这种一棒子打死的方式,不能很好厘清主次责任,不能给予公证申请人、利害关系、公证机构最为合理的判决,导致受害人对于补充责任人的诉讼请求不加限制,客观上必然影响到主责任人之外其他责任人权利的保护,在主次责任人之间形成不必要的争议或纠纷,甚至为主责任人规避责任提供便利条件。公证补充责任的确立,可以避免或减少上述弊端,明确了公证机构赔偿责任制度下不能适用普通赔偿制度的情形,为快速厘清债务人、债权人之间关系提供了依据,同时在不影响权利救济的前提下兼顾公平与效率。

  四

  公证机构承担补充责任的情况及豁免情况

  1.公证补充责任中过失发生的情况

  我们先来看一个案例,公证机构因没有尽到对证明材料的核实义务,导致最终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父母去世后留下一套房子,叶家四姐弟签订协议,约定每人继承一间。然而事隔多年后,三个弟妹才知道那套房子已登记到大姐的儿子杨某名下。原来某公证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了叶家大姐是“独女”的证明。杨某凭着这份公证书和另一份母亲将房产赠予他的公证书,顺利地将房屋过户,并领走44万元拆迁补偿款。三个弟妹把某公证处告到法院,一审法院判决由杨某返还原告拆迁款中的33万元,公证处应对所公证内容、公证当事人身份的真实性负责,公证处在未到公安机关等户口管理机构调取被继承人身份信息,未核实继承人基本情况下,仅根据非证明身份信息的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就出具了错误的房屋继承公证书,导致杨某以错误公证书到房管部门办产权登记,从而侵占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财产,因此公证处应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

  依公证补充责任定义,“因公证申请人故意提供虚假材料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公证机构在审查、核实中存在过失,”因此公证机构的主要过失是审查过失和核实过失,关于审查责任和核实责任,我国公证法都有相应条款规定,在此不累述。

  2.公证补充责任的责任范围

  公证补充责任的责任范围限于三个方面:一是直接损失。二是财产损失。三是与公证机构过错(过失)相适应的损失。

  直接损失。直接损失是受害人现有财产的减少,也就是加害人不法行为侵害受害人的财产权利、人身权利,致使受害人现有财产直接受到的损失。

  财产损失。财产损失是权利人遭受侵权后财产价值上的减少,财产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公证补充责任中的财产损失是,因公证申请人故意提供虚假材料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公证机构在审查、核实中存在过失,导致公证申请人、利害关系人财产减少。公证的证明方式以公证书的形式体现,客观、真实证明社会生活的某些方面,作为特殊的文字载体,公证书不可能造成他人的人身权伤害或者精神损害,故公证补充责任中仅涉及对直接财产损失的赔偿,不涉及人身伤害或者精神损害。

  与公证机构过错(过失)相适应的赔偿。前述笔者已经阐述,公证补充责任是一种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证机构在审查、核实中的“过失”程度即为责任承担限度。

  以下案例中法院的判决中认定公证机构在不是直接侵权者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04年陈某伪造母亲一张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找人冒充他的母亲,来到房地产登记机构,补办了权利人为陈某母亲的房屋产权证。随后,陈某冒用母亲的名义,来到某市一家典当行,要求抵押借款70万元。典当行随即委派业务员与陈某、冒名顶替的 “母亲”,一起来到某区公证处办理抵押公证手续,凭公证处出具的有关权利证书,典当行与陈某等人到房地产登记部门办妥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典当行发放了借款。《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为70万元,扣除相关费用,典当行实付65.8万元。在收不回借款的情况下,典当行一纸诉状将陈某和某公证处告至人民法院,要求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公证处未尽到法律规定的审查义务,对其出具的错误公证文书存在失察的过错责任,客观上对典当行出借借款起到了一定的误导作用,但公证处的过错不构成对典当行的直接侵权,典当行出借借款的也非仅仅依赖公证处的单个行为,因此公证处也仅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补充赔偿责任。

  3.责任承担具有先后顺序

  依公证补充责任涵义,受害人行使赔偿请求权有顺位之分,应先向行为中存在故意的公证申请人行使,公证申请人财产不足以给付时,公证机构承担与自身过错(过失)相适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例如,某市黄女士与丈夫为装修新房,想用郊区一套房屋作为抵押贷款。因路途较远,因此全权委托本市的朋友李某进行贷款事务。为此,双方在某公证处申办委托公证,公证处出具了《委托公证书》。随后,李某拿着公证书向某银行办理了贷款手续,但李某将30万元的贷款 “私吞”。对此,某银行认为公证处疏于审核出具了错误的委托书公证书,将公证处告至法院,要求赔偿全部损失与应付罚息等共40余万元。法院审理认为,从案情来看,即使公证处在出具公证书时存在未尽应尽审核义务的过错,其所应承担的也只能是在直接加害人无法确定或直接加害人没有能力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因此,银行在未向直接加害人李某行使赔偿权利前,要求公证处赔偿全部经济损失,缺乏法律依据,遂驳回了银行的起诉。

  4.公证补充责任中公证机构的豁免情况

  公证补充责任制度目前并没有完整建立起来,对于责任的认定主要还是依赖于法官对公证责任的不同理解,大部分审判实践中法官的理解公证是一种专家责任,在对证明材料鉴别和公证申请人识别上都高于常人;部分法官认为公证人和普通人一样都是靠肉眼来识别,不能因此而认定公证机构主观上存在过错。

  下面这个案例就是由于审判的不同理解使公证处免责。中国工商银行上海某支行诉上海某公证处案。中国工商银行上海某支行放款给某公司,该公司以上海市内某房屋提供抵押。该房屋系陈某和其他两位共有人共有。陈某找人假冒其他两位共有人,办理的抵押公证。后因房屋无法执行还款,遂诉请赔偿。法院判决的主要理由和结果:公证内容的不真实,并不必然得出公证机构履行职责有过错的结论。按照公证机构的技术能力和客观现状,公证人对申请人与身份证原件上的影像是否为同一人的审核,只能是以常人的标准通过眼力识别方式来辨别。鉴于技术条件,公证处未能识别出申请人的身份系伪造,对此公证处并无主观过错。已按《公证程序规则》规定履行了审查、核实义务。因此,公证机构不承担责任。

  本文出自昆明市明信公证处拉丁鹰文集《公证原理与实务》


发文单位:公证工作管理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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